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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婚》讲的是“平凡人家的琐碎故事”。我感到真实,觉得亲切。《金婚》的故事跨越整整半个世纪。人民共和国正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大变化。从历史学角度来看,这是自然的,也可以说是必然的。否则,不会有我们的今天。英国、法国等大国的崛起,内容和细节不尽相同,都有着类似的过程。然而,《金婚》所讲述的那个动荡的、峥嵘岁月以及划时代的改革开放,从某个特定的社会群体,某个特定的家庭,某个特定的人物来看,在具体经历方面固然有着共性,但所产生的感受,引起的反省,或留下的烙印,不可能是划一的。
看电视剧《金婚》,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那些在三年自然灾害时候生活过的人,那些自身患过浮肿病的人,那些吃过小球藻的人,那些饿得“前肚皮贴着后脊梁”的人,他们会说《金婚》中“细节失真”。那些捱过“文革”煎熬的人们,那些被侮辱、被诬陷、被损害的善良的人们,他们会说《金婚》写得太肤浅了。那个年代,不用说重大事件,大的单位,大的人物,就是平凡人家,也是几多迷茫,几多忧伤,几多惶恐几多愁。有的观众会说:故事“看来有点‘赶’”。
那个时候,家庭吵架还少吗?不都因为缺钱,不都因为缺少粮食,还因为不堪承受精神压力,情绪抑郁,在家庭生活中寻找宣泄。家庭吵架似乎不讲道理,可以损害家人,可以更深地刺痛自己,也曾使某些家庭破裂。然而,那个时候的家庭吵架,确实挽救了某些无奈无助的人们,因为他们感到自己有着一个家。一个吵架的家庭使人牵挂,唤起人们希望。相反,一个没有吵架的家庭,一个沉默无言的家庭,在那种境况下,可以酿成悲剧。
要知道,没有“文革”那么广泛、那么深刻地“触及人们的灵魂”,就没有今天改革开放那么深入人心。要求一个电视剧在限定的播放时间内,进行更为深入的剖析,是不现实的。对电视剧的编剧们提出这样的要求,也可能不合情理。然而,看《金婚》比《黄金甲》要值得多。那种追求奢侈和虚构的富丽堂皇,宣染乳房颤动的低级庸俗,炫耀高票房价值以至于沾沾自喜的现象,不能不说是当今影视界的隐痛和无奈。
近读有关姜文新片《太阳照常升起》的一篇《记者手记》:“两个小时内爆笑阵阵。、、、姜文的想象力和梦被释放得无边无际。尽管很多场景和对白让人看了不知所云、、、也可能这个片子本身就没有什么主题。、、、这是部很文艺很文艺很文艺很文艺的电影。、、、摄影精湛,构图和色彩美到不可思议、、、”。所以,“强烈推荐观看”(北京晚报2007-9-16)。奇文共析赏。编者按语:“分歧最多的是看得懂或者看不懂。无论懂还是不懂,都能看出来、、、”。善哉。皇帝的新衣。
记得1947年第一次读小说《飘》主角郝思佳在战火中惊险遭遇和战后贫困生活的那些篇章,一个活生生的郝思佳出现在我眼前。我深受感动,不可抗拒。当年夏天,我刚转入大学,尚无阅历可言。然而,太平洋战事爆发,我父亲失业,家庭经济到了难以在城市支撑下去的地步。这段生活使我相信《飘》是真实的。《乱世佳人》不愧为经典的文艺影片。不少观众还记得,当费雯丽饰演郝思佳拿着她的债务清单时说的一句台词:“明天是另外一天”。这句台词之所以经久难忘,因为这是真实的,也是深刻的。文艺作品不乏虚拟的部分,但不故弄虚玄。《红楼梦》人物刻画如此细致,没有离开生活的真实,历史的真实。
《金婚》不是一部文艺作品,不大可能是2007年的‘年度电视剧’。然而,《金婚》贴近平凡人家的生活,“很多观众都能在剧中找寻着自己的影子”。这短短的半个世纪确实影响着三代人的生活和思想。只有那种没有主题思想、没有灵魂的作品,才是悲哀。与某几部赫赫大片相比较,我偏爱《金婚》。